重生归来,真千金楚橘只想做一件事:活命。
前世她温顺退让,福运被窃尽,年纪轻轻含恨惨死。
这一世她觉醒天命契——命格虚浮、寿元将尽。
唯一续命法门:贴近天下气运最盛之人,借运固命。
气运魁首,是权倾京华的小侯爷尉玄。
他俊美无俦,却乖张狠戾,生人勿近,满京无人敢惹。
楚橘偏要往他跟前凑,日日照常,风雨无阻。
不为爱慕,只为续命。
尉玄起初冷眼斥她逾矩,心底却头一回起了波澜。
直到她为续命靠近旁人——
冷戾小侯爷醋意翻涌,一把拦住她,眸色沉沉:
“要蹭气运,往后只准蹭我。”
她初心只为活命,他却早已自作动情。
为她收敛一身戾气,破例万千,偏执入骨。
两个孤凉之人,一场刻意奔赴,始于借运,终于深情。
自此岁岁相守,此生不渝。
楚府真千金楚橘回府那年,京城正飘着柳絮。
楚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皇商,专供宫中绸缎绣品,铺子遍布南北。
假千金楚婉占着楚家嫡女的位置,已过了十六个春秋。
她养在深闺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
楚橘呢?在江南水乡吃了十六年苦,连双像样的绣鞋都没穿过。
楚橘咬了咬唇。
这两年来,她像只笨鸟,拼了命地想往这个窝里钻。
老夫人好甜食,她记着,每月初五准时送去一匣子玫瑰酥;
二叔爱品茶,她托人从闽地捎来头春的银针;
连小侄女爱吃什么馅的蜜饯,她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可她的殷勤,总换来冷眼。
那回她给楚夫人梳头,楚夫人肩膀一缩,像触了什么秽物似的避开。
“手糙,别刮着我的头皮。”
中秋夜,楚府在醉仙楼设宴。
侍女端汤失手,眼看要泼到长兄楚砚卿身上。
楚橘想都没想,扑身去挡。
滚烫的汤汁泼了她半边脸。
等她回过神,一桌人早已围着只溅了几滴油星的楚婉,急得团团转,最后竟是直接抬了软轿送太医署。
楚橘摸着脸上的燎泡,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,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
后来,只有十五岁的幼弟楚昭发现她脸颊烫伤。
楚橘原以为,好歹弟弟待她不同。
直到上月初,书院秋闱,唯一的荐名额。
楚昭知道楚婉想要,竟趁她不在,把她写好的荐书撕了个稀烂。
秋闱落空,脸上还留了浅疤。
她戴了数月面纱,遮遮掩掩。
楚婉去望江亭吃冰酪,误食杏仁浑身红肿。
楚家不分青红皂白,一口咬定是楚橘下的毒。
她百口莫辩。
这些委屈,她都咽了。
她脾气倔,该争的从没让过,把楚府气得够呛的时候也不少。
她总盼着,铁杵磨成针,总有捂热这几块冰疙瘩的一天。
可她错了。
就在楚家似乎要接纳她的时候,她才二十岁,竟查出了肺痨晚期。
这不是耍她吗?
辛辛苦苦走了这么久,眼看要走到头,路却塌了。
咽气那一刻,楚橘才懂,自己这辈子,就是个笑话。
原来她只是话本里的一块垫脚石。
关于炮灰楚橘的一生,话本里是这么写的:
【生于江南僻壤,十六岁归宗楚府。因妒恨女主楚婉,处心积虑挑拨楚府骨肉。见楚婉与楚砚卿两情相悦,更撺掇闺友从中作梗……终得肺痨孤死,死后楚家方得安宁。】
“离间”???
哈?
这家人本该是她的啊!
合着她前世种种,在话本里全成了觊觎女主的东西?
凭什么?就因为楚婉是天之骄女、白莲花化身?
更荒唐的是,楚砚卿竟和楚婉有私情?
楚橘的表情,活像吞了只活苍蝇。
不知是死状太难看,还是怨气太重。
楚橘咽了这口憋屈气后,一睁眼,回到了十七岁。
这次,脑子里多了个【逆天改命系统】。
系统说:“宿主命格定为炮灰,煞气缠身。走路摔跤,喝水塞牙,生病必死,这是铁律。但你细想,要是能把这‘反派’的皮,悄悄换成‘正派’的骨呢?”
楚橘望着虚空,愣了片刻,喃喃道: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一道清冷的嗓音在识海里响起,像古井里的水,不起波澜:“就是教你借势。书里总有些闲子,戏份不多,风头却劲。
读者爱看他们,你就贴上去。混个脸熟,做几件漂亮事,人气攒够了,命数自然就转了。”
楚橘恍然大悟,一拍桌子:“懂了!这不就是抱大腿嘛!”
书里除了主角,总有几个世家子弟惊鸿一现。
冷得像冰,偏偏读者缘极好。
只要厚着脸皮赖在他们身边刷存在感,还愁借不到几分气运?
那声音难得夸了一句:“不愧是我选中的人,一点就通。”
谁不想活呢?
前世死得那么憋屈,今生既然重活一回,定要攥住这条生路。
尤其是那浑身插满银针、痛得神志不清的滋味,再也不想尝第二回。
那嗓音又说:“气运一转,你脸上的疤也能好得快些。”
楚橘指尖轻抚左颊,眸光微动。
那年烫伤,位置不好。
大夫叮嘱,要想不留痕,得常年避光。
于是她戴了整整一年面纱,把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就在这时,一卷泛着金光的《转运名录》浮现在眼前。
楚橘扫了一眼,名录挺长。
可排在前头的,才是真正的肥差。
榜首是百年望族国公府的小侯爷尉玄,次位是尉二公子尉赤,再往后便是掌北方兵权的谢家嫡孙谢惊澜。
这三人,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贵胄公子,太学里的传说。
再往后翻,不过是些祭酒首徒、武院魁首之流。
她同窗那个呆头书生居然也挤在上百名开外,回报率只有个零头———这上了和没上有区别吗?
楚橘看得一阵眼花。
她捏着这救命的名录,起身去倒茶。
“依我说,当务之急是先请大夫看看。前世二十岁病亡,如今才十七,要是早些用药呢?”
“没用。”
那声音泼来冷水,“你这病根不在身子,在命格。气运不改,药石罔效。到时候照样得死。是坠马还是溺水,不过是死法不同罢了。”
楚橘听完,悲从中来,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。